1947年的山西，两位久别将近10年的老战友终于碰面了。
还没等寒暄几句，陈赓便说道："老领导，你这人不厚道啊"！
徐向前听完，愣了一秒，随即笑了。
这两个黄埔同期、半辈子聚少离多的人，究竟经历了什么，才让这声"抱怨"听起来比任何拥抱都更有分量？
黄埔军校：一个出挑一个沉默
1924年，广州黄埔军校刚刚开办，第一期学生里头藏着两个日后响彻战场的名字——陈赓和徐向前。
那时候的陈赓才22岁，人长得精神，嘴也利索，走到哪儿都能把气氛带起来。
课堂上回答问题声音最大的是他，饭堂里讲段子笑声最响的也是他，连教官都记住了这个活络的湖南小伙子。
东征的时候，陈赓在战场上把命都不要了，跑去把蒋介石从乱军里背出来。这件事传开之后，他在黄埔几乎是无人不知。
徐向前呢？和陈赓完全不一样。他话不多，上课坐在角落里，不主动冒头，存在感极低。
蒋介石当时看着这个山西来的小伙子，觉得他木讷迟钝，私下给出了一个评价：这人以后怕是成不了什么气候！
这个判断后来被事实狠狠打了脸。
两个人在黄埔期间并没什么深交，陈赓觉得这个同学太安静，徐向前也不主动去结识那些太高调的人。
毕业之后各奔东西，革命的路子把他们推向了不同的方向。陈赓跟着国共合作的部队打转，徐向前则慢慢往工农运动的方向走深了。
这一别，就是好几年没怎么碰上。
等到再见面，两个人都已经换了身份，换了战场，换了一整套对这个世界的判断。
鄂豫皖，陈赓彻底服气了
1931年秋天，鄂豫皖苏区。
陈赓这时候担任红12师师长，徐向前是红四方面军的总指挥，两个人在这里正式形成了上下级关系。陈赓对这位老同学一开始其实是带着几分迟疑的。
他不是那种轻易服人的性子，黄埔出来的，打过硬仗，见过世面，对一个话少、不爱表态的上级自然会有些观望。
徐向前也不解释，不表态，照旧沉默着指挥。
转折发生在1932年的苏家埠战役。
苏家埠是什么情况，说白了就是一块“硬骨头”。敌军在那里驻扎，工事扎实，兵力不弱，正常打法很难啃下来。
徐向前给出的方案是围点打援，用包围来钓援军，再打援军，层层消耗。
这套打法说起来不复杂，但执行起来对指挥官的心理素质要求极高——你得顶住压力，等得住，还得在最合适的时机出手。
战役打下来，歼敌三万余人。
陈赓站在战场上，看着眼前的结果，什么话都没说，但心里已经定了。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同学，打起仗来是真有一套。
他后来跟身边的人说，徐向前是“军事奇才”，这四个字从陈赓嘴里说出来，含金量不低——他这个人向来不轻易给人贴标签。
从那以后，陈赓在四方面军的日子配合顺畅了许多。两个人虽然性格相差很大，一个热闹，一个冷静，但在打仗这件事上，他们的判断往往能对上。
可惜好景持续没多久。1932年9月，陈赓在作战中负了伤，伤势不轻，不得不离开部队去上海治疗。
没想到在上海又遭遇了意外，被捕入狱，后来辗转获救，才得以脱身，转入中央苏区继续参加长征。
这是两人的第一次长期分离。
一走就是将近3年。
会师又分兵，这辈子聚少离多
1935年6月，懋功。
这是长征途中一个关键的地点，中央红军和红四方面军在这里会师。
两支队伍在绵延的山路上走了太久，人都瘦了一圈，再见面的时候，握手的力气都重了几分。
陈赓和徐向前在这里短暂碰了个面，几年不见，两个人的头发都比以前白了些。
会师之后没多久，战略分歧摆上了台面。中央红军决定继续北上，而红四方面军走向了南下的路。两支队伍在懋功的山地里分开，各走各的方向。
徐向前带着队伍南下，后来走到了西路军那段最艰苦的历程里。
西路军的遭遇是整个红军史上最惨烈的一段，兵员折损极重，徐向前本人也经历了军事生涯里最艰难的一段岁月。陈赓跟着中央红军北上，经过陕北，到了延安。
两个人这次分开，又是将近2年没有正面交集。
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，两个人在129师再度相遇。陈赓担任386旅旅长，徐向前是129师副师长，算是又回到了同一个编制体系下。
386旅在陈赓手里打出了名气，伏击战打得干净利落，让日军吃了不少苦头。两个人在这段时间里配合有序，彼此都清楚对方的路数。
但这次在一起也没超过半年。部队调动，战场分拆，陈赓往一个方向走，徐向前往另一个方向去。这一分，又是将近10年。
陈赓后来开玩笑说：他这辈子和徐向前的缘分像赶集，每次见面热乎劲儿还没过，又各自散了！
虽然话是玩笑，但两个人加在一起，从认识到1947年重逢，真正在同一战场共事的时间加起来，总共也就两、三年。
挖走左膀右臂，陈赓没了脾气
1947年，解放战争正打得火热。
徐向前接到了新的任务，要去山西重新搭架子，指挥那里的战局。
山西的情况复杂，阎锡山经营这块地盘已经几十年，兵力虽然不算精锐，但熟悉地形，守起来有一套。要打开局面，手边得有可靠的人。
徐向前看人向来准，他相中了刘忠。
刘忠是红一军团出身，干过侦察科长，带过团，还在抗大系统里做过分校校长，能文能武，是个真正的“全才型干部”。
这种人在部队里头是稀缺资源，谁手里有这样的参谋长，打起仗来腰杆都硬几分。
刘忠当时在陈赓手里，是陈赓最倚重的参谋长。
陈赓这个人打仗靠的是胆子和判断力，刘忠在旁边帮他把细活儿都兜住，两个人搭档多年，配合得相当默契。
徐向前开口要人。
陈赓接到消息，心里肯定有那么一瞬间是不情愿的。刘忠不是普通干部，换谁都得肉痛。但他考虑了一下，答应了，没有讨价还价，就让刘忠去了。
等两个人在山西见面，陈赓把这话直接甩了出来，"老领导，你不厚道啊，刚上任就把我的人挖走了。"
徐向前听完，笑了，没做过多的辩解，只说了大意是山西那边确实需要这样的人。
这句抱怨说出来，两个人都知道是玩笑。陈赓要是真在乎，刘忠当初就不会去。
军队里头的事，大局摆在前面，私底下的情感要靠边站。这是两个人共同遵守了半辈子的逻辑，不需要解释，也用不着表态。
刘忠去了山西之后，跟着徐向前打了临汾、晋中、太原三场硬仗，每一场都出了力。
1948年太原战役打完，阎锡山在山西的统治彻底终结，三十八年的经营毁于一旦。这个结果里头，刘忠的协助不可缺少。
陈赓那头也没闲着，转战豫西，后来挥师西南，一路打下去，把战线推到了西南腹地。
两个人分头作战，各自在不同的战场上收摊子。
1955年，解放军首次大授衔。徐向前被授予元帅军衔，陈赓被授予大将军衔。典礼上，这两个从黄埔一路走过来的人站在同一个场合里，三十年前谁也没料到会走到这一步。
陈赓在1961年因病去世，年仅58岁。徐向前一直活到了1990年，89岁辞世。
晚年的徐向前提起过去的战友，说话不多，但说到陈赓的时候，神情会短暂停住一下。
他们这代人之间的情谊，不靠常联系维系，不靠频繁见面加深，靠的是几十年风浪里头形成的那种彼此了解。
陈赓说“徐向前不厚道”，这话里头装着的，是信任，是默契，还有一辈子并肩走过的分量！
参考资料
《徐向前传》——中国人民解放军出版社，2002年1月
《陈赓传》——当代中国出版社，2007年8月
《中国人民解放军将帅名录》——解放军出版社，1993年6月
《鄂豫皖苏区革命历史档案汇编》——湖北省档案馆，2009年3月
《1955年中国人民解放军首次授衔纪实》——军事历史杂志，2005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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